纪 实 文 学

在 茫 茫 南 海 上


在茫茫南海上
--南海地质科考生活侧记


  4月10日,天色有些阴沉,"探宝号"、"奋斗四号"船从广州起航,赴南海南部某工区开展海洋地质科学考察,拉开了新世纪海洋地质工作的序幕。我跟随"探宝号"船采访这一航次的工作。
  作为中国国土资源报的一名女记者,能有幸随调查船出航,到海上工作的第一线采访,饱揽大海瑰丽的风光,亲身体验、感受海上工作和生活的酸、甜、苦、辣,对于我是一次多么难得的机会。
  4月10日下午1:00,我们起航了。

  生活的考验

  "探宝号"是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1994年从国外购进的一艘地球物理综合调查船,长87 米,宽14米,满载排水量约2500吨,在广州局,可以说是生活、工作条件比较好的一条船。这次,"探宝号"船的任务是到南海西部某工区开展科学考察,整个行程需两个月的时间。我的任务是用摄像机、像机和文字采集、记录海上工作、生活的情形。作为第一次随船远航采访的我,感受很多,晕船是第一桩。

  出航的第一天,"探宝号"还没有驶出珠江口海域,大海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因为受冷空气影响,我们遇到了7级以上的大风,水面上翻起了白白的浪花,"探宝号"当晚不得不在珠江口附近的溢洲岛海域抛锚停泊。
刚开始,我还兴冲冲地在船舷边观望了一阵,水面上阴沉沉的,除了船头正对着的两个小岛,还有一艘在水面上前仰后翻,正在回航途中的渔船外,就是呼啸的风声了。不一会儿,我开始觉得胸闷,胃里也仿佛翻腾起来,赶紧跑回船舱。
  船员们常把晕船呕吐戏称为"交公粮"。听说过不少船员、科学考察队员们"交公粮"的故事,有的人几天吞不下一口饭,有的则是好不容易咽下的面条,马上就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真是花样百出,听说,就连"探宝号"的黎船长以前也晕船。据说晕船的滋味非常难过,没有亲身体会难以言表,听说有的人晕船吐的一塌糊涂,把黄疸水都吐出来,有的则受不了晕船的滋味,恨不得跳进海里,再也不敢上船。
船随着涌浪一上一下,左摇右晃,我吃了颗"晕动片",在床上躺下了,身体好像锅里的烙饼,在床上被翻过来,摇过去,舷窗外的海面一会儿淹过窗顶,一会儿又退到窗下,我昏昏睡去。
克服了晕船的痛苦,又迎来了吃饭的烦恼。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蔬菜和淡水都是最普通的东西了,但是,在海上工作的近2个月时间里,这简直是一种无法达到的奢望。
  探宝号船舱有一个大冰库和菜库,出海前购买了足够2个月吃的主、副食品,除了便于储藏的蔬菜、瓜果外,还准备了不少豆类,准备在最后阶段发豆芽、做豆腐等。我自己也准备了些辣椒、咸菜等。
4月正逢雨季,出海不到3天,青菜已经开始腐烂,菜库里发出一股腐臭难闻的味道,就连冬瓜、南瓜等也开始烂了,炊事班的同志忍住熏人的臭味,把好一点的菜尽可能的挑出来。看见这样的情形,我一点也吃不下青菜,总觉得还有一股子腐烂的味道,每天一到吃饭的时间就犯愁,但是,在船上吃饭是一项任务,别无选择。大家都只能闭着眼睛坚持下去,咸菜、辣椒是必不可少的,20多天后,青菜吃完了,就开始吃南瓜、芋头、土豆。肉类也因为厨具的限制变不出多少花样,很快,大家开始怀恋陆地上的种种美味。但也只能是怀恋而已。
  缺乏新鲜的食品,缺乏淡水,从大陆带来的淡水也用完了,开始用海水过滤制成的淡水,但仍有些咸、涩,没有矿物质,就连用这种水发的豆芽也仿佛发育不良,瘦弱、长也不过半寸。
  出海工作,除了克服工作中的困难外,生活上的困难同样是一大考验。这一切,对于我,这只是一次艰苦的体验,但是,对于我们常年在海上工作的船员和科考队员,这却是无法回避的生活,更需要坚强的意志。

美丽的西沙群岛

  经过几天的漂泊,刚出海时的新鲜感简直快被晕船的苦恼所击退,我开始怀念在陆地上稳稳当当的感觉了。所以,当"探宝号"船在一个小岛附近抛锚停泊时,我一骨碌从床上窜下来,跑到船舷边。一个翠绿的小岛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不禁欢呼雀跃起来,第一次体会到作为大地的孩子,对陆地的深深依恋之情。
4月14日下午3:30,"探宝号"船抵达了美丽富饶的西沙群岛,在永兴岛附近抛锚停泊,计划在这里设立导航定位岸台。
  西沙群岛地处南海中部,是中国大陆与海南岛的屏障,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它位于海南岛东南330公里的大陆架边缘(古称"七洲洋"),陆域面积约8平方公里,东半部称作宣德群岛,由赵述岛、北岛、中岛、南岛、石岛、东岛和永兴岛7个主要岛屿组成;西半部称永乐群岛,由甘泉、珊瑚、金银、晋卿、琛航、广金、中建等8个主要岛屿组成。除石岛为岩石岛外,其余都是珊瑚岛,地势低平,形态各异。除永兴岛和东岛外,陆域面积都不足1平方公里。
  站在船上远远望去,阳光下的永兴岛犹如蔚蓝大海中的一条翡翠玉带。岛上树木郁郁葱葱,建筑物的白色尖顶在阳光下发出圣洁的光辉,这一切令我们这些已经远离大陆4天多的漂泊者感到格外的亲切。
永兴岛是西沙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屿,面积达1.85平方公里,也是南海诸岛中的第一大岛,他的珊瑚礁岩层厚达1000多米。3000万年以来,100多种造礁珊瑚在这里用自己的身躯筑成了颗颗碧海明珠,建造出美丽的海底公园。
  在护航船的护送下,4月15日,我们登上了永兴岛,一踏上坚实的陆地,心中仿佛稳定、开心了许多。能靠靠码头上岸走走,沾一点地气,是每一位在海上漂泊的人们心中的渴望。
才是上午9:00,太阳已经发出耀眼的光芒,将码头照射的雪白,在北方,还是早春4月,但在永兴岛,早已是酷暑了。我们决定先到石岛。
  石岛是西沙群岛唯一的一座岩石岛,与永兴岛以一道长堤相牵,石岛上海蚀崖柱等海蚀地貌发育,山势起伏,方圆不足1平方公里,比较荒凉,但是仙人掌和蓖麻很多,都是驻岛的水警战士们精心种植的,生长得非常的旺盛,还开出了美丽的黄花,在烈日和海风下微微的摇弋。
完成岸台选址后,我们返回永兴岛。
  永兴岛俨然一个小小的乡镇,我国海南省中沙、西沙、南沙办事处就设在永兴岛上,刚建好的办公大楼魁梧肃立着,五星红旗在大楼前的广场上迎风飘扬,在蓝天白云的辉映下非常的美丽。大家纷纷在办事处前面的广场上合影留念。岛上用水泥铺就的道路纵横交错,麻枫桐、羊角树、椰子林、枇杷林、木黄麻林、蓖麻林郁郁葱葱,成熟的椰子散落在林间,我们拣了一些,摔开后递到嘴边就喝上又清又甜的椰子汁,一幅典型的热带风光徐徐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岛上居民不多,我们在路上很少碰到行人,看到的唯一一个大排挡却是晚上才营业,这或许是因为中午太热,大家很少出门的缘故。
  在岛上,除了美丽的海岛风光外,还有不少人文景观。我们从日本侵越者占领永兴岛时修建的碉楼旁走过,我们也从民国35年国民政府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石碑前走过,它仿佛向我们述说着屈辱的历史,期待着祖国的南海诸岛都能早日回到祖国的怀抱。在码头的右侧,建有一块高足有10米多高的巨大的中国南海诸岛工程纪念碑,讲述了南海诸岛的历史、分布等等。
  呼吸着岛上的清新的空气,伴着海浪的涛声、轻柔的海风和洁白的沙滩,我们在码头边的凉亭下竟然不舍得离开。经过50年的建设,永兴岛已从一个远离祖国大陆的荒凉岛礁建设成了树木葱茏,风景秀丽的海岛。如果有一天能将永兴岛建成旅游区,我想,一定会吸引无数的旅游者到此观光。

情系永暑礁

  经过40天艰苦的海上工作,"探宝号"船决定到永署礁休整,检修设备,以便更好的开展下一工区的任务。5月20日晚9:30,我们来到了永暑礁海域抛锚。
  我兴奋地站到船头,向着永暑礁的方向了望。
  漫天的星斗下,永暑礁仿如一艘夜航船,停泊在海面上,又仿佛是一只镶着钻石的王冠,在海面上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辉。
  当白天来临,永暑礁又是另外一种风采,天空是特别的蓝,云彩也是特别的白,夕阳,给永署礁笼罩上金黄色的光芒,我甚至觉得,在这个航次中,永署礁的天色和水色是最美的一处。
  永署礁的礁盘呈椭圆形,宽约7。5海里,长26海里,在晴朗的蓝天下,在海浪冲击下,溅出一个白浪的花环,妆点在永署礁的边缘,将碧绿的礁湖与深蓝色的大海划出了一条明显的边界。
  这里距祖国大陆约740海里,位于南海西南部,地处太平岛至南威岛的中途,南海中央航线(香港至新加坡)和南华水道交汇处,西北距越南金兰湾约250海里。1988年8月2日,中国在永暑礁建成了1个国际海洋观测站,1个小型码头和房屋。在建站过程中,中国大陆海军重创了来犯越军。
  5月22日下午,我们如愿登上了永署礁。
  当护送我们上岛的护航船慢慢地向永署礁靠近的时候,海豚来到了我们的舷边,它那灰色光洁的背脊在海面上轻轻掠过,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他们优美的身影吸引了大家的视线。不知不觉中,海水一下子变成了清亮的碧绿色,我们已进入了永暑礁的礁湖之中,身着迷彩服的守礁部队官兵正列队在码头迎接我们。
一踏过架在码头和护航船之间的踏板,政委董位顿的手就与前来迎接我们的守礁部队的首长紧紧握在了一起,他们已经是老朋友了。
  对永暑礁,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的船员和科考队员们并不陌生,海洋地质事业早以将他们与永暑礁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从1987年开始,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一直在南海南部海域开展工作,"探宝号"、"海洋四号"和"奋斗四号"船都来到过这里。每一个航次的工作,几乎都曾得到海军部队在物质和精神上的大力支持,我们的导航定位岸台多次架设在永暑礁上,为了延长海上工作时间,调查船还多次在到永暑礁进行补给。调查船也多次派人慰问驻礁官兵,为他们送去的乒乓球桌,丰富了官兵们的业余文化生活,送去礁上最为宝贵的淡水,缓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探宝号"船仿佛是永署礁的一个老朋友,亲切又熟悉。
终于登上神往已久的永署礁,我没有丝毫陌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踏在祖国的土地上,或许是见到官兵们热情的笑容。
  正对着码头,永暑礁的礁碑就矗立在这里。这是一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灌的3层结构的碑,由守备部队的官兵们自己设计,于2000年5月建造的,碑高1.988米,寓意我海军1988年正式驻守南沙。碑分3层,底座为红色的3层方形阶梯,底层面积8.2平方米,代表南沙82万平方千米海域面积,碑的中部是白色为底,上刻有永署礁3个红色大字,碑顶树立着一颗红心,中间是一幅金黄色中国地图,寓意祖国在每一个南沙卫士的心中。据南沙守备部队长,曾被评为全国十佳青年的龚允冲介绍,在修建永署礁礁碑的时候,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的导航定位岸台人员苏伟明等人正在永署礁上工作,他们也利用工余时间,和战士们一起参加了礁碑的修建。
永暑礁高温高湿,淡水和蔬菜都非常的缺乏,生活条件极为艰苦,为了保卫祖国的兰色国土,守备部队开展了"把南沙当家建"活动,守备部队的战士们不仅守礁,还要建设永暑礁,他们在礁上种菜、养猪,改善生活,经过全体守礁官兵的不懈努力,这个原本属于生命禁区的岛礁,如今已经变得生机盎然。礁盘上还种上了蔬菜和野枇杷树,守礁官兵们还在水泥顶上用贝壳和鲜花建起了"袖珍花园",创造出了富有特色的岛礁文化,如今,他们种下的野枇杷树已经成荫,我们和战士们一起在树荫下观看了探宝号船与守备部队战士们的篮球友谊比赛。


海上钓鱼记

  常言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海上生活极其单调、寂寞,钓鱼就成了船员们的一大喜好。既可以丰富枯燥的海上生活,又可以改善伙食。
  经过40天紧张的海上作业,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了,轮机设备也连轴转了几十天,迫切需要全面检修一次。5月20日晚,我们来到了永署礁海域抛锚。早在行进的途中,大家已经开始准备钓鱼的工具。待到锚位,船还未停稳,不当班的同志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抛下了鱼钩。
  船头、船尾、舷边,但凡能下钩的地方都站满了人,有的斜靠在船舷边,有的搬个椅子悠闲的坐下,有的则稳稳地站着,下面坐不下了,就到上一层的甲板上,抛下了一条条线,随着海流向外飘去,简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平日热闹非凡的餐厅、健身室、卡拉OK房也空空荡荡。
  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钓金枪鱼。金枪鱼肉质结实、鲜甜,特别适合吃鱼生。因此,大家都等着金枪鱼上钩。
  当船在航行时,常常看到一群群的鱼在船舷边飞过,仿佛低空飞翔而过的战斗机群,那就是飞鱼。在飞鱼深紫色的背脊上长着一对紫色的、透明的翅膀,用飞鱼作饵,不怕引不来金枪鱼。
  第一条金枪鱼是船长黎子荣钓上的,不大,才20来斤,只是小金枪鱼而已,金枪鱼深灰色的背脊,圆滚滚的身体,到了尾部却一下子就缩小到只有酱油瓶口那么粗,尖利的牙齿,凶狠,不象我们平日见的鱼那么可爱,简直是海里的"猛兽"。
  有了船长的"开市",几天下来,大家钓了十来条金枪鱼,最大的一条有55斤重。有意思的是,钓这条鱼差点失手。已经是到永署礁的第3个晚上了,第二天我们就要奔赴新的工区了,业务部的同志还没有谁钓上大鱼,有些着急,大高个吴彬在船尾一边捞飞鱼,一边钓大鱼,他掂掂鱼线,绷得紧紧的,还有些沉,拉一拉,好象有鱼,他开始兴奋地收线,好不容易收了十几米线,感觉好象不太对,怎么渔钩一动也不动了,难道是挂上了别人的鱼钩?钓鱼的人多,鱼钩鱼线经常"打架",他心里凉了半截,恼火极了,生气的叫嚷着旁边的人不要收线,免得缠死在一块。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有几米鱼线,他又感觉到鱼在拼命的挣扎,赶紧叫人帮忙,大伙一看,好家伙,一条大金枪鱼正在水里拼命挣扎,旁边的同志赶紧拿来一个大鱼钩,挂住鱼腮,"一、二、三",一起用力,终于帮他把鱼拖上后甲板。一米多长,圆滚滚的金枪鱼在甲板上疲惫的排击着尾巴。3、4个人合力抬到厨房一称,55斤。抬鱼头的小赵手一滑,鱼齿划过了他的腿部,工作服划烂了不说,腿上也划出2道长长的血痕。
  钓鱼的故事或许你听过不少,那么你听说过钓鱼头的故事吗?在海上,这并不少见。常常是刚钓上一条大鱼了,正在拉钩的时候,后面一条更大的鱼追来,一口吞下鱼的后半截,拉上来,才发现钓上一个大鱼头。不过,就这鱼头也往往还有十来斤重。
  几天下来,大家钓了不少,但是,老船员告诉我,这比起以前,差远了。有一年,"探宝号"冬天出航,也是到永署礁抛锚避风,几天下来,钓了近200条金枪鱼,最重的一条有100多斤,把船上的冰库塞得满满的。
  直到上了"探宝号",我才第一次钓鱼。
  直到永署礁之夜,我才神奇般的体会到海上钓鱼的滋味。站在船头,在海风的吹拂下,在漫天的星辰下,用右手的食指轻轻的掂着鱼线,体会着与大海、与海底的珊瑚礁、与游过的鱼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美不可言的滋味。我仿佛不在钓鱼,而是在倾听大海的声音。


体味海员人生

  出海工作,最难以忍受的要算是单调、寂寞的生活了,刚出海时的新鲜劲早已被海浪打得七零八落,多呆上几天后,单调、寂寞就不断的吞噬着我们,长87米,宽17米的船上,4、5层楼高的"探宝号"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将每一个角落摸得清清楚楚。大海茫茫,除了海水还是海水,除了又潮又热的海风还是又潮又热的海风,因为远离大陆,收不到电视转播,看不到新闻,没有手机的信号,更没有来自家里的消息。远处的船就是海员们的风景了,如果能在航行中远远地看见岛礁和绿色,那也会令大家兴奋好一阵。
  船上的工作时间很紧张,作为驾驶和轮机和业务部的同志们,每天8小时的工作时间,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周末和假日。比如二副,每天0-4点的班,当在别人正在梦中的时候,他上班,下班后,已经是非常疲倦了,抓紧时间休息,到中午11:00,起来吃了午饭后,又要接着上12-4点的半,下班后,娱乐、吃饭后,就要赶紧休息,否则,半夜的班就无法保证安全,他说,站在驾驶台一分钟,你就要保证100%的安全。安全,对于我们的船员来说,是一个多么宝贵的东西。
  他们很少能与家人一起到花园散步,他们还经常错过与家人共度佳节的时间,他们甚至有时与家人一起吃一顿晚餐的机会都是那么的珍贵。在海上,他们无法没有给家里人写过信,没有给家里人打过电话,但是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他们。船长的孩子出门前,因为打球摔短了手,他念叨着,牵挂着。加油工阿茂的孩子今年考高中,他惦记着孩子考试的时间,技术员小严的妻子4月底要参加职称英语考试,他也没有忘记。谁能说他们是无情的海员了。我想,这便是道是无情却有情吧。
  在海员中流传这样一句话:"好女不嫁海员,好男不娶演员。""有女不嫁地质郎,一年四季守空房。"更是令每一位地质队员都伤心,如果既是海员,有是地质郎,情况回是怎样?
  正是因为这样,在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年轻人找对象成了大家都关心的话题。这不,上船没多久,带队的党委书记钟道权就交代了一个任务,回到岸上要给探宝号的单身汉弟兄们介绍对象。
  作为地质单位,虽然近年来,待遇已有所提高,但是与周边的单位、环境比较,还是偏低,况且,又要经常出海,一年到头,有半年时间是在海上度过,不说照顾家里了,就连电话、写信也无法和家里人联系。往往是出海前谈的女朋友,出海几个月回来,却提出来分手了。
海员们几乎很少有人带家里人的照片出来,或许你会认为他们常年出海,对家庭没有感情,没有责任心,那你就错了。
  大管轮梁福辉这样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出海受苦就够了,还带他们来干什么。"也有的船员说,"照片越看越想,不如不想,下了班就去卡拉OK,忘掉。"在海上工作,船员们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报务员叫听电话"。船上装备有全球卫星电话,但是,船员们却不希望叫自己去听电话,没有万不得以的事,在海上是无法回家的。他们记得:有一次,"家里"(指广州局)来电话,通知一位同志回航。事后,大家才得知,这位同志的妻子出车祸去世了。他们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2个月,恍若隔世,我们仿佛与世间隔绝开来,在茫茫的海上飘摇,没有信息、没有新鲜的淡水,没有新鲜的蔬菜、没有新鲜的水果,一切都仿佛凝固在我们出发的那一时刻。短短的2个月,我看到了海员们与大海拼搏的英勇斗志,更体会到他们的苦衷,我不由得希望用自己手中的笔为他们呼吁,为他们赞美。在他们粗况的外表下这颗宽厚、深情的心,正期待着人们的理解。

  终于,我们全部完成了工作任务。5月31日,凌晨2:47分,在业务部仪器室,最后一炮的响后,二副小高拉响了汽笛,我们这一航次的海上科考任务全部完成。
这个航次,在54天里,探宝号共完成了8000多公里的测线任务,创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单航次完成任务最多的记录。


(作者: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