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 爱 无 言

籍增贤

　　父母亲来了。
　　父母是从百里外的乡下进城来看我的，他们只在我家里呆了短短的四个小时。
　　母亲在家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的儿子瘦骨嶙峋、胡子拉茬的……，母亲从恶梦中惊醒，就再也没睡着，一心要进城来看我。等到从妻的电话中得知我的确瘦了，母亲更加坚定了进城的决心。父亲只好陪着母亲进城来了。
　　父亲本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一路无言。就连到了家里，母亲用泪眼看着我略显清瘦的面庞，说些家常里短时，父亲点起一支烟，仍然是默默无言，但他那慈祥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我。
　　父亲是爱我的。这种爱从我呱呱坠地开始，始终没有改变过。随着时光飞逝，匆匆地上学、就业、成家……，就在这匆匆这中，父爱被我忽视了，哦不，是粗心，没能体会到父爱的存在。而立之年，看着我的儿子出生、成长，一种暖暖的感觉在我心中荡漾。看到妻儿在游戏、在笑谈……，我心中充满了幸福。啊，这就是父爱？那时我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当我从外面回到家向母亲讲着趣事、当我从学校捧了奖状回家、当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送来时、当我的未婚妻初次登门……，母亲笑得流出了眼泪，而父亲只是点上一支烟，在一旁看着我们……。现在回想起来，无言也是父爱的表达！记得儿子一岁多时，我们回家过春节，父亲抱起孙子就舍不得放下，任凭孙子抓耳朵、揪胡子、把他的帽子扔在地上……父亲一直乐呵呵地。看到儿子将盛满花生、瓜籽的盒子推翻在地上，妻子刚要发火，父亲却急忙护着："只要我孙子玩得高兴，打翻什么都不要紧。"每次我们回家，兄弟、妯娌和孩子们围在母亲身边谈笑。父亲总是从村里的小卖部买回二斤肉，交给母亲为我们包饺子，然后带上孙子孙女到街上玩。就在上次回家，看到父亲的胡子很长了，我拿出电动剃须刀，父亲羞赧地说用不了这洋玩意儿。当我摸着父亲皮肤松松的脸，看着父亲额头的皱纹，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而父亲却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哦，父爱只是付出，哪怕是小小的一点回报，都会令父亲感到不安。
　　这次进城，恰逢父亲的生日，当贤惠的妻做了一桌子的菜，我和妻儿一起举杯为父亲祝寿时，父亲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还是："你要多吃点，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当母亲和妻在说着如何调理饮食、如何做些可口的饭菜来为我调养身体时，父亲仍然无言地在一旁关注着我。
　　尽管妻儿再三挽留，吃过午饭，父母仍然坚持要走。母亲说："看到你们了，知道你没事就好。"父亲仍然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哦，这就是父爱。
　　父爱无言。

(作者单位：核工业航测遥感中心)